雨过天晴

no.186
开学日一早，小晴难得的在闹铃响起的前一刻，熟练的往闹钟的天灵盖拍了下去。
那一掌，像是拍死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情绪激昂。
她起身站在大面的镜子前梳理头发，并从衣柜的最深处翻出将近一个月没穿上的制服和百褶裙，简洁俐落的套在了身上。
「爸——妈——我出门了。」她咬着馒头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。
然而这声中气十足的嗓音，依旧吵醒了睡在隔壁房的老爸和老妈。
其中一人探出了头，在门边叮咛着，「早餐不要忘了拿啊、还有出门前记得检查书包里的钥匙、悠游卡害钱包、还有……」
「到了学校记得和老师问好。」她一字不漏的接话引来了一阵讪笑。
那个沙哑的笑声不绝于耳，一听就知道是老爸的嗓音。
「你女儿都几岁了，还天天像个读稿机似的。」他隔着门的话语传进了小晴的耳里。
于是她附和道，「对啊妈咪，我又不是幼稚园的小毛头了。」
语落，随即迎来的是大门被重重阖上的巨大声响。
「唉……这孩子总是毛手毛脚的，你叫我怎么能不担心呢。」她叹了口意味深长的气，逕自走到了浴室。
小晴坐在鞋柜上，侧边的拉门被她一手拉开，并随手抓了一双白色的球鞋套在大了一寸的脚上，空间显得又拥挤了一些。
「耶，新学期又能买一双新鞋了。」她心中暗暗得意着。
回到熟悉的公车站旁下，下意识的往斜前方扫描了一圈，彷彿早就知道那里早就有人正在等她。
她装作生涩的开口道，「同学你好，我们能交个朋友吗？」
语落，欧以城随即回敬的一记白眼。他显然没有要陪小晴演这齣戏。
「不能。」
「喂——你都是这样对待新同学的吗？」
他睨了小晴一眼，不屑一顾地说，「请问你哪位？」
一如既往的斗嘴，揭开了新学期的帷幕。
然而到了楼梯口，两个人终究是要分道扬镳。
「我走啰。」
「嗯。」
「颜佑晴——」
「嗯？」她回眸。
「上课不准睡觉，知道吗？」
小晴浅笑，推着欧以城往一班的教室前进，「知道啦，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嗦啊。」
语毕，欧以城的半边身子已经在教室内了。
回到了熟悉的二班，教室里的喧闹早已司空见惯，世界似乎大到遗忘了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上，曾经也坐着一个人。
那个提名她当环保股长的男孩。
那个借给她外套遮雨，结果自己隔天却重感冒的男孩。
那个曾经说着「我承认，我就是为了那天来的女孩才不转班的」的男孩。
也是那个指派她当老闆娘、自己却只是区区一名员工的男孩。
他们相识的时间不长不短，而命运也恰如其分的让结局停留在半年后。
思及此，小晴默默的从铅笔盒撕下一张便条纸，黏贴在那张空无一物的桌面上。
她提起麦克笔，一笔一划的写下三个工整的字体。
接着，她学着半年前青涩的口音，一字一字的读了出来：欧以城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