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好回草屋等到下午,想着文逸他们该回来了,果不其然,外面很快传来了一阵人声与脚步骚动。
但来的人却不是文逸等人,而是二当家和几个壮汉,他们要将李漠转移去别的地方。碧好上前扶住李漠的身体,道:“轻点,轻点,这是要去哪?”
没人回答她,他们抬起李漠就走,碧好故意落下一条手帕,然后追上去。
她和李漠被囚于一个阴冷的地窖。
这里非常隐蔽,一旦进了来,若无人从外面开门,以碧好的力量是断断爬不出去。
碧好放眼看了看地窖,见那二当家插上一个火把,点亮了内道。她便故作玄虚,用一种深沉的目光将他上下下,打量一番,直把对方看得胳膊长毛,粗声粗气道:“你看什么?”
碧好神情自若道:“我在推算,你们接下来想做什么。”
二当家不甚理会,背着大刀就要出地窖门。
碧好在他身后凉凉地叹一口气,令他好奇回头。她用一副感慨万千的口吻,接着道:“雍王给你们的契约上有写:准许你们外出行商,并给予我朝经济支持,也许你们与汉人通婚,不再是平时守拙田园的农夫,和战时出征的苦力,你们,会答应吗?”
二当家停下脚步,回身瞪她一眼,“哪来的契约?”
碧好浅浅勾唇一笑,“一会儿雍王来了,你看见就知道了,和我说的定是一样的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“这契约表现了雍王对你们的关怀。如果不从,或许他就要治你们伤害世子的罪名了。”
“呵,”二当家冷哼一声,“那谁也别想活着出去。”
“雍王带来几千人,而你们寨中成年男子加起来不过几百数,如何打得过?”碧好声音依然镇定。
“与你无关,但你也要跟我们一起陪葬。”
碧好暂不言语,一双睿智眼眸笑笑地看着他。
其实她有陆续留意这个汉子,总感觉他不是个十足的坏人,而且行为举止,还有说话时所表达出来的内心情感,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务实的,有正义感的人。
但有一样,是这些推测中最为明确的,那便是他很愚忠。
可能他的主子对他说什么,他都会相信,让他做什么,他都会拼尽全力去完成。
“祸莫大于不知足,咎莫大于欲得,”碧好慢悠悠地念出这一句,“这是我们道家的一句话,大意为,如果贪心不足,就会引发灾祸。但我想,你们并不是这样的人,你们反而物资匮乏,妇孺受苦。
因此你们寨主才铤而走险,向雍王宣战。你们也知,雍王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,如果一言不合,就把你们赶尽杀绝,甚至灭族。岂不是伤害了很多无辜,那你们的后代——”
“住嘴!”二当家被她激怒,脸上肌肉与胡子同时颤动,“雍王人再多又如何,只要进了寨,我们寨主就有办法全都杀光!他有神灵相助......”
神灵?什么神灵,那只喝血的鬼吗?
碧好放眼过去,只见那二当家转身匆匆出了窖口。然后盖上了石门,她这底下顿时变暗。
她回到李漠身边守着,时不时探一下他的鼻息。
希望小白蛇能带文逸找到这里。而且,快一点。还有,“爷,你一定要撑住。”她喃喃道。
那边,文逸与雍王李桦来到寨口。但寨中只许他们二人通过,其他人一律不许进。经文逸嘴皮子磨了磨,商议一番后,又许了六个护卫跟随。
李桦当亲王多年,虽在皇都开府,却同时遥领十几个州的政务,以前他时时到地方出巡,打过蟊贼土寇,经历过险山恶水,故他自有一套应敌的招数。
他和文逸等共八人骑马进寨后,寨口二里路开外,有亲事府尉迟将军统领叁千人马,兵分四路,开辟山路,自高山顶向下徐徐遁入。还有一批人马留守在主阵,也就是寨口。
李桦等人进了寨,老寨主纥奚氏露面,同李漠来时一样,纥奚也给李桦倒了杯茶水。一旁的文逸拦住,“且慢。”
公然取出银针,在茶水中探了探,而后文逸又道:“无毒,王爷可以喝了。”
李桦面向纥奚,端起那杯茶饮了一半,“咔”的重重放下茶杯,以示庄严。
文逸道:“我们王爷既然已经到了,你们有什么条件都开出来吧,只要能放了世子。”
老寨主纥奚不为所动,一张老谋深算的黝黑脸上似笑非笑。
文逸正欲又说点什么,却发现王爷抬手扶额,摇了摇头,紧接着,晕厥栽倒!
“王爷,王爷!——你们,竟敢给亲王下毒!”文逸哗的跳起来,他身后的六个护卫即刻挥出长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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