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走走走,这狗眼看人低看人低的东西,以后再也不来了。”
钟曼找的借口很烂,尽管柜姐态度确实差劲,但不是他们需要离开的根本症结,可林乘璇恰好需要,需要一个可以离开的理由,不用再怀念,不用再留恋,不用再天人交战,也不用再对着旧情人尴尬。
珠宝店外,阳光灿烂,如同一台置入永动装置的烘干机,钟曼被炙得十分口渴,拉着林乘璇去附近买冷饮,心想,这么个小地,总不会招来KIN那帮瘟疫了吧。
然,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或大或小,或远或近,总有融汇见面的一天。
叶书重是在林乘璇给服务员递钞票时,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。
“我买单。”
男声清脆响亮,此刻却不亚于五雷轰顶,声音又好古老,空灵,久到,林乘璇需要大几十秒才能识出,来人是谁。
她曾经的心上刺,眼间钉,聪明谨慎,多疑又乖戾,但不可否认,这个男人是美好的,在白昼现身,让人不由自主产生撒旦与天使混生子降世的幻觉。
踌躇犹豫的时间里,叶书重已经接过来两杯冰镇可乐,在她面前摆摆手,好像两人只是久别重逢,没有蹉跎过后的不愉快,“怎么,看见我,傻啦?”
“……”
沉默,除了沉默再无其他,因为过于沉默,尴尬甚至都没空间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钟曼作为旁观者,没台词,傻傻看着叶书重紧紧拉着璇璇的手,像拥抱整个失而复得的世界,其中无限深情,能填满所有嫌隙与沟壑,连她这个外人都感觉的到,心里又有点不应该的莫名庆幸,幸亏晏又陵停在另一条街,不然,今天这场修罗大战势必难免。
叶书重拉着他们进了旁边一家炸鸡店。
“要点什么?”
林乘璇终于回神,七窍归位,不再轻易被眼前这个危险又美好的男人牵着鼻子走,他的询问,他的温柔,他的体贴,甚至他递过来的菜单都泛着邪恶光芒,她应该拒绝,也必须拒绝。
“不用麻烦,没事的话,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说完,没给叶书重任何反应时间,林乘璇便拉着钟曼火速离开。
按照套路,叶书重这个时候应该追出来,与林乘璇展开一番顶级拉扯,上演一场琼瑶大戏,然后误会解除,女主内心发生动摇,进而,晏又陵的初恋地位受到威胁,迎来读者最喜欢的男A男B世纪大战。
叶书重做了前半段,他的确追出来了,甚至再次拉住林乘璇的手,但林乘璇却不是优柔寡断的女主,二话不说,掀开冷饮盖子,把那杯可乐一滴不剩,全部倒到叶书重脸上。
“别再跟过来!”
放完狠话,在周围一众嘴巴撅成O型的吃瓜群众注目礼中,拉着钟曼逃之夭夭。
背影怎么看,都有点落荒而逃。
等人跑得没影,叶书重嘴角才露出一丝笑,很浅,很淡,有种方生方死的微妙错觉。
可他的确在笑,林乘璇方才注视唐介甫上楼的同时,他也在不远处注视着她,叁人以一种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的姿势站立着,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存在。
唐介甫警觉性在一般情况下绝不会如此之差,可这几日不同,亲妈来了,他的角色转化成十八孝儿子,乖宝宝,拉着妈妈去买珠宝,檀妈妈背影窈窕,姣好,与妙龄女子无异。
叶书重故意不点透,不解释,让女人误以为唐介甫有了新欢,又故意在林乘璇大受刺激时出现。
她泼可乐才好,这杯可乐,不单单是泼给他的,同时也证明她确确实实在生唐介甫的气,因为在乎,所以生气,所以才会在他邀请她用餐时,坚定与他划清界限。
感情一事,不怕生气,就怕心灰意冷,当你如陌路人对待,可以谈笑风生,但不会再动情。
林乘璇还没到那一步。
叶书重敢打赌,林乘璇事后肯定会有些后悔,届时,他只要再通过平准略施苦肉计,透露自己过得不太好的绝佳辛秘,扳回晏又陵一局根本就是小菜一碟。
当面卖苦,乃是最最最下策,任何辛苦,任何艰难,从来都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最真挚,最动人,最风花雪月。
他从不认为,自己为林乘璇承担了什么,或是做了什么,那些东西,比起林乘璇失去的,遭遇的,压根不值一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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