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在飞快间降回了冰点,两人之间瀰漫着莫名的沉闷,好似要使人窒息一般,缓慢却浓烈。
秦誫反覆吞嚥口水,手指也焦躁地来回交叠,他揣想着到底该如何为接下来的话语做包装,却无所头绪。
最后,他仍是原封不动丢出了那句对时墨然的劝阻:「你听着,以后不要再和倪菫安见面了,永远都不要。」
听着秦誫语带严厉,时墨然很是反常,竟没有一声激动的反问,而是哼笑了声,眼底流动着黯淡无光,「你果然是知道些什么。」
事到如今,秦誫也没想再隐瞒,反倒以此来加强对时墨然的劝言:「对,也因此我明白后果会有多严重,会远比你这次所受的痛苦还猖狂,是你绝对无法承受的那种,所以你不准再见她,听见了没有?」
时墨然听了也是笑了,但却没有一丝情感可言,「看来你是没有打算要告诉我事情始末了。」
秦誫望着时墨然眼底的失落,他那被蒙在鼓里、徬徨迷茫的无助感,让秦誫紧咬下唇,挣扎的苦怀恍若一晃间就能掐出鲜红。
他也想说,但不能。
为了保护时墨然,他只能选择扮黑脸,斩断他的所有渴望。
秦誫紧抓着时墨然的臂膀,恳求道:「听着,我就拜託你这一次了,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,就是不要和倪菫安再有联系,我求你了。」
「那你就告诉我事情真相啊!」时墨然粗鲁甩开秦誫的双手,「不说清楚事由为何,却一个劲地要求我断了和倪菫安的关係,你要我怎么心服口服?」
时墨然眼里撑出愤恨的血丝,网住秦誫的思绪,在他身上钻出千疮百孔,侵蚀他的理智。
他别开眼,逃避似地离开时墨然的注视,半句不再语。
见此,时墨然嗤笑了声,避开秦誫的身躯,逕自下了床,对其要胁道:「算了,既然你不说,那我就自己去找,不找到我绝不罢休!」
「不行!」秦誫擒住时墨然的手腕,那声简短的吶喊促使时墨然回过头,入眼的是秦誫坚定且衔痛的面容。
这是时墨然第一次见着秦誫如此复杂的表情。
感受到手腕传来的力道逐渐增强,时墨然开始感到疼了,但心里所想的却是,这些都好似秦誫所有悲痛的发洩,所有哀伤的出口。
还来不及言语,时墨然便听见秦誫最为沉寂的声音回荡过耳际:
「相信我,你会后悔的。」
时墨然剎那间愣在原地,不仅仅是因为秦誫的话,更是因为他瞳孔中燃起的认真。
看似轻描淡写,转身竟也落成满地的心碎。
时墨然也不是听不明白,这缕褪色的晴旭终将迎来脆弱,迎来更多无法想像毁灭可能性。
但即使如此,他还是想义无反顾一回,不只是为了自己,也是为了……
想保护他而自行吞下所有苦楚的秦誫。
「对不起。」时墨然声线平稳地没有一点波澜,「我想这一次,你是拦不住我的任性了。」
时墨然有些稚气却又略带成熟的语句散落,片片成雪,随着窗外涌进的霁色映上两人的轮廓,过分安静,将彼此的在意全缠在一起。
秦誫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,他无从言说,最后,只听见时墨然坚决的誓言:
「与其这样含糊度日,我宁愿承受那份悔意,也要勇敢揭开真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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