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珠……”
“我不是陈珠玑。”陈澄的声音传出来,闷闷的,哽哽的:“我叫陈澄。”
“陈澄。”薄胤道:“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,你现在是犯人……就算你,你哭,我也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我没有……没有要求你放过我。”陈澄用力把脸在身上蹭了蹭,重新抬起头,眼睫毛还湿着,脸颊也被衣服上的刺绣刮出痕迹,表情却已经镇定下来:“我没哭,我装的。”
他睫毛弯弯,对薄胤一笑:“我就想试试你在不在乎。”
笑容稍微浅了一些,他别开脸,淡淡道:“没想到你一点都不在乎。”
以前,别人若说是装的,他定然是信了,可或许是陈澄满口谎言的缘故,此刻,他居然觉得,陈澄是真的,真的难过了。
这让他心头好像被针刺了一下,不至于出血,却鲠在那里,呼吸一下都微微泛疼。
他现在,变得越来越奇怪了。
薄胤转身走了出去。
接下来的日子,陈澄不吵不闹,一路安安静静,也没有要求过再把链子取下来。
他好像接受了这件事。
薄胤还是每天会帮他搓一次药,好在这细链子够轻,没有让他伤上加伤。
男人揉着他的手腕,每日一问:“可想到陀罗剑的位置了?”
“我在问。”陈澄望着窗外,喃喃道:“陈珠玑……陈珠玑还没有告诉我。”
薄胤皱眉。
车外传来声音,又到了扎营休整的时间,薄胤上完了药,顺势拉起他:“出去走走。”
陈澄却陡然将他拍开。
薄胤侧头,陈澄的表情一瞬间冷了一下,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露出笑容:“太子殿下,我没听清。”
“扎营了,你不要一直呆在车里。”
陈澄点头,他双手撑起身子,立刻因为手上的链子遭到限制。
薄胤观察着他,陈澄戴了这么久的锁链,早就习惯了起身的时候要将双手撑在一侧,可此刻的陈澄,却好像突然忘记了自己戴着锁链这件事一样。
他收回视线,下车之后将人接下来,道:“你今日想坐哪儿?”
他们往回走的时候,雪便渐渐消失了,只是因为已经要步入秋末,天还是很冷。
陈澄左右看了看,然后浅笑着指了指一侧的树:“我坐那儿。”
薄胤将他带过去,拴在那里,道:“有事喊我。”
陈澄乖乖点头。
男人转身离开,坐在火边朝陈澄坐的树看,宽大的树干挡住了那抹纤细的身影,他只能看到一条细细的链子,还有一只青色的靴子。
他收回视线,垂眸于手中的烤山鸡上,却见薄镜忽然从一边儿跑过来:“大皇兄,你有没有发现,珠玑有些不对劲?”
不等薄胤开口,薄琰就挑眉:“他肯定是在打什么歪主意。”
“可……我看到好几次了,大皇兄,你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,你应该看出来了吧?”
“没有。”陈珠玑太狡猾,便是觉得他有什么,薄胤也不会随便下定论。
“可我刚才听到他在自言自语。”薄镜一脸忧犹豫,道:“好像,在自问自答。”
薄羲也十分担心:“他说什么,你听清了么?”
薄镜摇头,薄泽却道:“他好像在问,陀罗剑在哪里,但另一个人,如果的确有另一个人的话……那个人没有回答他。”
薄胤淡淡道:“不要随便被他蒙蔽。”
“可他的确……经常强调自己是陈澄。”薄镜缩了缩脖子,小声道:“你说,会不会,他也生了心魔?”
“那哪个才是心魔?”薄琰看向薄胤:“陈珠玑,还是陈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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