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。
“你这是咋了?”
林善从被子里钻出个头,转过头看我。他脸上潮乎乎的,额发一缕一缕紧紧贴在脸上,眼周鼻尖和脸蛋儿通红,眼皮也哭肿了,泪水还在眼里打滚儿,多到盛不下时便溢出来。
他就趴那儿看着我,默默流眼泪也不说话。
我飘过去抬手抹了下他的眼泪:“刚不还好好的,这咋还突然哭上了?”
他从被子里钻出来跪坐在我面前,伸手想抓我的手,当然他的手没有意外地穿过了我身体。
“???”
林善一咬唇又开始哭,泪珠掉在藏蓝睡裤上,晕出一块块深色痕迹。
我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:“别哭了,有事跟姐说!”
林善哭得整个人一抽一抽的,他紧紧扣住我的手:“姐……呜……姐……是真……是真实存在……的吗……”
“?啊?我这不正抓着你的手呢吗?”
“呜…………”他边用另一只手抹眼泪,边抽泣着断断续续说:“我……呃……我刚才……做噩梦醒了……嗯……屋里没……没开灯……姐……姐……”
说着说着林善又开始哭:“呜呜……呃……姐也不见……不见了……”
靠……我就出去这么一会儿都被你发现了……
我摸摸鼻头:“我刚才就是出去吃了点小零食。”
“然后……我……我开始怀疑……今天的……事……呃……都是我……疯……疯了……幻想出来……的……”
“那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。”我一使劲把他提起来一把抱住,直接带着他在卧室里飞了一圈,林善被吓得所有眼泪都憋回去了。
“你看,就算你真疯了也不可能飞起来吧?”我把他又放回地铺上,让他平躺好,盖上被子。
我飘在上空看着他。
“……嗯。”林善眨眨眼也不哭了,“谢谢……姐……姐你对我真好……”
“嗯……我也觉得我对朋友都挺够意思的。好了,你睡吧,看看都几点了,你不说明天还要值日吗。”
“好……”他闭上眼睛,身体还在微微颤抖。
我挠挠头,飘下去用手抓住他双耳,开始揉弄起来。
“嗯……姐……你干嘛……”林善睁开眼睛,躲闪着目光。
“唔,我看你哆嗦个没完给你做个头部按摩。”
我大拇指画着圈揉着耳朵:“舒服吗?”
“……奇怪的感觉。”
“哦……这样呢?”我将食指伸进他外耳道,轻轻抚弄里面的小绒毛。
“头皮麻麻的……好怪……”
“嗯,怪就对了。”我停止动作,在上空抱着胳膊看着林善。
他眼睛在我摸外耳道的时候就闭上了,此时上眼睑和睫毛正不停颤抖着,薄唇紧紧抿起,脸上还有已经干掉的泪痕。
“姐……姐怎么不弄了……”
“想要我接着弄,那你就睁开眼睛。”
林善微微睁开眼睛,却还是不敢看我:“我不知道为什么……我感觉身体好奇怪……嗯……”
我将双手穿进他头发,悬在距离头皮1厘米处轻轻地拨弄发丝,偶尔用指甲划过头皮:“这样呢,怪吗?”
“唔……”
“还怪吗?”我冲他耳朵里吹了一口气。
“……嗯!”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叫出声,林善一把捂住自己的嘴,惊恐地看着我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果然一副傻样。要不是我刚才已经爽过了,早就把你吃干抹净了。
“现在不哆嗦了吧?”我松手飘到床上,“行了,咱别折腾了,睡吧,明天你还得早起。”
我背过身,打了个哈欠,闭上眼睛。
躺在地上的林善将捂住嘴的双手放下,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背影,心里却莫名失落,感觉自己好像在渴望着发生什么事情。
抬手试着用右手搓了下自己耳垂,左手伸进自己头发里。明明做得是一样的动作,感觉却完全不同,这让他更失落了。
林善缩进被子里,翻了个身面向床,看着床上的背影。
他在失落中闭上眼,脑子里想的全是刚才的奇妙感觉,这次幻听没再来,林善就这么想着想着……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梦里光怪陆离,扭曲的过去记忆包围着林善,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。
他看到自己跑过一间又一间屋子,看到自己骑着自行车在海面上骑行,看到根本不会开车的自己驾车在小巷中穿行,看到他被沉进湖底却还可以呼吸。
最后他看到了一对重迭的、不清晰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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