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童不知道自己在大街上到底奔跑了多久,天色已经很晚,她坐在广场的石凳上,两旁来来往往的人群很喧攘。她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欢笑和眼里的疲惫,她的泪水肆无忌惮在脸颊流淌,没有人用探究的目光看她,除了三三两两好奇的小孩。
他们牵着妈妈的手,一副可爱的模样:“那个阿姨为什么哭?”
“阿姨不开心了啊,不开心了就会哭。”妈妈耐心的回答那个提问的小女孩。
阮童看着一家三口幸福走远。
她的泪越发汹涌。
陆舟。可恶的陆舟。为什么要对她说出那些话来。
她的手背被泪水灼伤。
阮童越坐越凉,只觉得身子冷得发抖,她站起身的时候石凳上传来一阵血腥,四周的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她,阮童从他们惊慌的目光看到向脚边,血,正一滴一滴从那里滑下……
钻心的痛,来自腹部。
阮童这才惊觉肚子里的小生命。
她感觉到了一阵恐慌。
那一刻被陆舟误会的时候她确实有过那样的念头,可这一刻她是如此不舍腹中这个孩子,不管它是男是女,她多想看看它的模样。
可似乎没有机会……
她捂着肚子痛苦的蹲到了地面:“救救我,救救我的孩子。”
“糟糕,来人啊,不好了,有人流产了。”有经验的阿姨从一旁路过惊恐失色。
阮童被一群不相干的陌生人送到了医院,这恐怕是她今晚唯一的温暖,可这些温暖不足以抵御她人生当中遭受到的第一次严寒。孩子没了。医生面无表情的对她说,通知你的家属,前来做清宫手术。
“对不起,我没有家属。”阮童不想让陆舟知道这件事情,她从心底不想再见到陆舟。
“那你自己签个字吧。”医生将一张手术单递过来。
阮童庆幸自己出门的时候有带信用卡的习惯,她翻出包内的卡递给医生,躺上了手术台。整个手术过程是麻木的,阮童拖着疲软的身子走出医院时,她感觉到了孤独的茫然。这个时候的她不想回家,也不想让童瑞芳知道这件事,更不可能去找陆舟。她想找个落脚的地方。
前方酒店招牌霓虹闪烁,阮童开了一间房,走进房内她便倒在了床上,她只觉得口渴,很想喝口水,服务员却冷冰冰道:“卫生间内有热水器,您自便。”
从医院一路到这里,阮童几乎丧失了走路的力气,她强忍着干渴闭上眼睛……迷迷糊糊睡去。
她以为这一切是梦,梦醒了,所有的一切还像从前。
一觉醒来的时候正是黑夜,酒店变得很寂静,楼下停车场偶尔传来两声报警器响的声音,阮童躺在床上拉上被子一角盖住身体,半敞的窗帘外城市灯火正辉煌,几颗星星孤独的闪烁在黑夜,不用去感觉也可以想象得到此刻的夜有多么严寒。
阮童的泪无声无息淌下。
她不明白自己和陆舟之间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。
是她的错吗?是陆舟的错?或许两个人都有,但无辜的孩子却因此付出了生命。
阮童伸手捂住嘴唇,哭声开始变大。
她的塞北与长安(1v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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