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晟一直在甘泉宫外。他穿着朱砂色长袍,肩披紫貂,手中举着一把精致的银弩。
几个太监婢女举着草人,在雪地里四处奔走。宫灯摇曳,在落雪上积了厚重的烛辉。
姜晟喜好弩弓,随性发射弩箭,却要求每箭必中。他刚一扣动弩机,太监女婢蜂拥而上,瞅准时机,让弩箭射中草人。此事必须万分小心,稍有不慎就会身中流矢,轻则负伤,重则丧命。
姜晟心情不佳,连射了几发弩箭,眼前的太监婢女如满地的蚂蚁乱爬,举着草人到处迎箭。他不久前见到周明瑞从甘泉宫出来,身为男子,但赤着一双眼睛,在宫灯的映照下,闪着滟滟流光。他不喜欢周明瑞那双隽秀的眸子,和母后的一模一样,也同他的一模一样。
像狗一样的男人!
姜晟抬起弩弓,对准了那双眸子。他看到周明瑞正巧抬首,对上了他的眸光,里面有不解和爱怜。他手一低,弩箭飞如雷霆,射在周明瑞的脚下。
他扬了扬手中的弩弓,银弩在灯光下泛起冷泽。
周明瑞欲言又止,后退一步,作了个长揖,这才转身离去。
姜晟冷哼一声,对着他站过的地面又射出一箭。银箭没入积雪,只余纤细的箭尾。
没过片刻,那个赢弱的瑞王进了甘泉宫。又是一个像狗一般的男人。他对准李攸的后背,再缓缓压低手腕,将弩箭射到了朱漆阑楯上。周明瑞顶多是叫得凶的狗,而这个瑞王,同其他的异姓王一般,皆是不声不吭的狗。都说“会叫的狗不咬人,会咬人的狗不会叫”,他对这李攸更为厌恶。
今夜也不知出了何事,有老太监匆匆跑入宫内。少刻之后,又战战兢兢地跑了出来。
姜晟从夜色中走出来,对准他的裆部射出一箭。银箭擦着老太监残缺的男根而过,吓得他扑通一声跪地。他两股战战,腥臊的热液从破碎的裆里滴落,在莹白的雪上留下一滩黄渍。
“殿……殿下饶命!”他连声告饶。
“你去同母后说了什么?一个字不落地同我道来,要不然我扒了你皮!”他拉满弓的弩机向前推进,直逼他胸口。
七岁的个头,与跪地的老太监一般高,却把他吓得心胆俱碎。
“今日城西的醉白居进了歹人,装神弄鬼,还毁了整个楼。城东有人破门而出。”老太监一口气道完,垂下了首。
“声东击西,倒是个聪明人。”姜晟唇角轻扬,声音骤然一沉,“管他神鬼,都是我箭下亡魂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老太监连声应道。
姜晟一脚踹翻他,踩着他的肚子问道:“今日宫中戒严,究竟是什么事?”
“这……”老太监满脸为难,皇后下了死令,陛下驾崩之事,绝不能外传。
“不说?”姜晟俯身,箭头刺破他的衣衫,抵住他的心口。稚嫩脸上露出嘲弄的笑意,秀气的眼里尽是霜寒。
“殿下,请您高抬贵手,莫要为难奴才。娘娘下了令,此事奴才万万不能说啊!”
姜晟脚上用了几分力道,老太监疼得虚汗淋漓。
“本殿不为难你,你只管点头或是摇头。”姜晟的箭向前刺了些许,鲜血濡湿了老太监的衣料。
老太监眼角含泪,在飞旋的雪中缓缓颔首。
“是不是父皇驾崩了?”
老太监瞬间瞪圆双眸,良久之后,艰难点了下头。
姜晟抬腿,老太监长吁了一口气。姜晟指尖一松,银箭射入老太监的眉心。老太监大张着嘴,瞪眼望着夜空,飘零的雪覆上了他逐渐僵硬的脸。
姜晟仰首,任凭寒风刮过脸颊。父皇,终于死了……他可以大干一场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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