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凯文见邵龙去了。
“你家老头子怎么说?”
“随意。”
“什么随意?我真当你当初是被赶出来的。早知道我哪敢让你家祖宗去民兵队受苦。”
脱下军装荆大爷换上大褂,修长手指文质彬彬接过邵龙递过的茶,“受不了苦的是丫头。”
秀儿从小不说娇生惯养,怎么着也是掌上明珠,若不是出了意外,还是洋房里的小家碧玉。哪受得了在民兵队节衣缩食的日子,半年里瘦了黑了不说,自然是受了不少委屈。
这会刚给荆长官提到,秀儿就打了个喷嚏,揉揉鼻子不晓得谁在惦着自己。
荆凯文刚回家,瞧见丫头早就在自己安排的大别野里喝着洋咖啡,真皮沙发上趴着,一双白白的小脚丫子晃个没完。
毫不客气穿着从邵龙那里搞来的真丝睡裙,小腿肚儿嫩得出水却印着给绑出来的伤痕,小屁股跟俩馒头似的。真丝衣料勾勒几乎一掌可握的腰肢。
听见脚步声,秀儿抬起头,嘴巴笑得弯弯的,眼睛也笑得弯弯的,又甜又乖,“哥哥好。”
这哪是第一次见面的妹子,礼貌举止仅到笑嘻嘻为止。转头又是一口香喷喷咖啡,翻着手里的话本,像是早在这儿住了个把年了。
荆长官坐到沙发上不做声,秀儿意识到他没响动,“娘回老宅子收拾东西去了,爹在花园里喝茶。”
还是没声儿,“爹不生气,他可喜欢你的茶了。”顿了顿,“我也喜欢你的咖啡,嘿嘿。”
小妞嗖地蹿下沙发,不穿鞋的脚丫踩在地毯上,不晓得为什么垫着脚尖,直凑到荆长官面前,“你累吗?想吃点东西吗?我看到厨房……”
“咳,”荆凯文干咳一声,“部队有事,晚上和爹娘早些吃饭,不必等我。”
荆凯文转头去楼上换衣服,这才是秀儿第一次见着他穿军装。宽肩窄腰,身高腿长,脸庞刚毅硬朗,眉眼间都是见惯生死的淡然和手握全局的骄傲。怪不得娘这么开心啊。
秀儿吐吐舌头,哥哥比自己优秀太多了。
听到踩着军靴的脚步声渐渐走远,还是偷偷窃喜,哥哥长得真好看啊!
秀儿哪里是真的能适应新家,等到子时才听到楼底下车声,飞速下床赤着脚丫子悄悄掀开窗帘。那家伙从车上下来,还是一丝不苟的样子。秀儿正看得傻傻的,他却抬头了,吓得急忙爬回床上,小心脏跳个没完。
直听到军靴的声音经过自己的房间,又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隔天秀儿就穿得像以前的大小姐一样,嘻嘻哈哈跟爹娘道别,说是找梅子他们去了。
“你不知道吧,崔林就是个怂蛋!”华子一口一口嚼秀儿带来的零嘴,“你哥队伍刚到跟前就点头哈腰的了。还真给你猜准了,你哥还真有只狼狗,吠得崔林差点儿尿裤子哈哈哈!”
“那现在城里没有民兵队啦?”
“是啊,哪儿能啊,这会儿永州城都是你家的了。”华子睨着眼看秀儿。
“话别这么说……”
再过了些日子,秀儿又回学校去了。
赶上学校什么文艺节,这才想起来老早学的钢琴都已经没再摸过了。
夜里头荆凯文在书房,听得敲门声,“进。”
小丫头先探半个身子,讨好地笑得傻傻的,“哥哥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我想学钢琴……”
他不想让她失望,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这么多年都没照顾过她的歉意,还是看到她就产生的怜惜。
钢琴老师是个英国年轻人,顶多二十出头,跟着做生意的父亲,教钢琴纯属娱乐,英国老爹是邵龙的生意朋友。荆凯文调查的一清二楚。
钢琴老师来家里后,常听到两人笑得嘻嘻哈哈的,讲话一会中文一会英文,钢琴声悦耳又动听。
荆长官都听得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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