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过得飞快,连着四五天山寨跟陈府都没什么动静,也不知是陈老爷实在心大还是对严恪他们放心,自镖车被截到现在已是满了整周,陈老爷竟再没问过一句——只有一次,是又收到了山寨那边装模作样寄来的催告函,无非是说些什么若是再不交付赎金就要撕票之类的事情,可谁都清楚那几个镖师早都没了性命,再过几天都要过头七了。
严恪差人给那镖局送了些慰问银两,一问才知道那陈太守只是派下人过来告知了噩耗,一点没有想要安抚的意思。
“那老狐狸真不是东西。”林牧把钱放下,连骂了好几句。
这几日,荣祁带人去山寨下踩点了几次,期间能看到不少山贼进出,或是扛着成箱的粮油黑炭或是哪家的好家畜,看的出来没少做打家劫舍的腌臜事情,好几次林牧气得冒火想抄起刀刃去砍,又次次被荣祁按住。
一般山寨若是折损了弟兄,怎么也要警戒一阵子,唯独这金龙寨,劫了镖车无人来赎,寨里两个山贼或死或失,他们却也像无事发生一般,继续自己平日里偷鸡摸狗的营生。
荣祁林牧日日去探,再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严恪听——那两人心里都怀着愧,总觉得若是那晚有自己跟老大同去,没准老大也不至于负伤如此。
小楠近几日也不曾闲着,去城里何处多加打探,才知道那金龙寨子似乎一直都在,只是早些年一直收敛,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,活动的地界也并非是瀛洲,故而官府也一直少有人查。只是近些年,好像是那寨子换了当家人,便一下放肆了不少,行事高调不说,时常还会有拦路劫财的举动。
“那些山贼,不光放肆,且不怕死。”林牧一边将近几日收来的情报交给严恪一边道,“有两次我眼见着官府的人经过那山路,他们也不过是稍微避了避,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。等那两个杂役走了,又大摇大摆地出来,没一点要避讳的意思。”
“那独眼山贼说的该是实情。”荣祁放下虎刀,“山寨背后该是有人撑腰的,否则不至于放肆至此。”
“可连本地太守的镖车都敢劫,也太……”
“之前那陈太守不是说了吗,他是让府里的下人去派的镖,可能一开始镖局都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来头,才有了这后面的事情。”
“若是这样,便说得通了。”小楠轻声道,“明天便是十五了,我们该提前准备一下。”
“明天自然是我跟祁哥去。”林牧接话道,“晚上我就去埋伏着,守他个一整夜。”
林牧荣祁的探查本事最强,这是几人的共识。
“只是...你若是又耐不住性子,我可要安排你在城门楼接应了。”荣祁笑道,他又想起前两日林牧那莽撞冲动的模样。林牧实是这样,若是比拳脚,怕是整个瀛洲他这个年岁的后生也无人能出其右。可他到底还是孩子,面对那些曾让严恪负伤且作恶多端的山贼,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。
“我知道我知道!我这次肯定小心。”
林牧像只小狗一样围在荣祁旁边求道,“带我去嘛,带我去嘛。”
外人若是看见这战场上的小阎王这个模样,怕是要惊掉下巴。
次日,几人起了个大早。荣祁林牧带叁五精锐去后山提前埋伏——带的人都是早几个月小楠买回来的家丁,年轻力壮,在府里由小楠按照军队里的要求日日操练。一开始林牧还嫌人多累赘,但小楠总是不放心,想着能有人相互照应。
这边,严恪则是守在床边,等想等望舒醒来,告诉她最近发生的事情——他能看出来望舒一直想知道,却一直没主动问出口——现在也是时候告诉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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