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靖延没有多想,点头:“可以。”
话落音,呼吸间嗅到一股浓而不腻的玫瑰花香,唇上是鲜花冰凉而柔软的触感。
景淮手中的玫瑰花吻上了他的唇。
季靖延还没来得及怔住,几乎在同一时刻,蹲着的少年半起身凑了过来,视线中的身影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清晰到他可以在对方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。
然后,那张脸隔着三指距离,停住了——
景淮吻上了玫瑰。
他半阖着眼,神情虔诚、真挚。
季靖延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痉挛了一瞬。
胸腔处传来了十分陌生的悸动,略微带了些心慌,这是他三十年来不曾体验过的情感。
直到景淮离开好一会儿,季靖延才反映过来。
刚才,他们隔着玫瑰花,接了一个浅短的吻。
景淮脸上挂着笑,不是以往光明正大恶作剧的笑,而是抿唇微扬,带了腼腆和窃喜,就连耳廓也罕见染满了红晕,他眼神躲闪,却又忍不住往自己身上看。
像是做了坏事又心虚的猫儿,企图靠硬撑的萌态蒙混过关。
此刻的景淮心跳如鼓,人真是容易色令智昏,冲动是人类的本性。
但这能怪他吗?
必须不能。
要怪就怪季靖延是那盘丝洞的妖精,而自己不是唐僧。
“你……”
季靖延刚开口,景淮受惊吓般快速闪到了门口并打开门窜了出去,动作比深山老林的兔子还要矫健。
季靖延盯着门口,耐心等了几秒,果然等到一颗毛绒绒的头探进来。
景淮只敢露出一双眼,不敢正视他,少年扬扬手中的花,小声道:“我去上课了,谢谢哥哥的花。”
顿了下,他又说:“开会的时候少生气,对身体不好。”
不等他回答,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。
室内重归宁静,午时的阳光从全景落地窗洒进来,能看见空气中飘着很浅很浅的浮尘。
还能嗅到很淡很淡的玫瑰花香。
下午的会议里,即将汇报的高层们已经做好了全面的战斗准备。
他们结合上午其他高层的教训,在会议开始前将方案中不足的地方改了一遍。
但就算如此,还是出了纰漏。
纰漏还不小。
不知道是因为过于紧张,还是慌乱,方案中下季度的财务报表的金额中,错了一个小数点,预估营业额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位数。
真按照这个营业额来,这不是要逼死人吗?
负责人傻了,跟来的部门人傻了,做报表的员工也傻了。
其他部门眼观鼻鼻观心,恨不得连呼吸都藏起来。
会议室里仿佛置于深海之中,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,谁也不敢开口说话。
季靖延抬头看向部门负责人。
负责人瞬间站直了身体,背心的冷汗已将衬衫打湿。
一瞬间,负责人脑子里百转千回,各种结局都过了一遍,但无论怎么绕,都只有一条路——绝路。
然后,他听见季靖延说:“等我看完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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