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,这个世界真是神奇。
有多少人,就有多少种生活,他不知道刚刚驶过去的那辆车子里面是男是女,不知道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,不知道他现在要去哪里要做什么,同样的,对方也不知道在昂头这么高的地方坐着一个他。
就像两个完全平行的世界,大家都在过着各自的生活,互不干扰,互不牵连。
这样很好。
无牵无挂,最好了。
反正他也是一个人,带着面具苦苦熬了这么多年,真的挺烦挺心累。
反正也没人稀罕他,还省的见天的四处晃悠给人添堵。
反正时光耀也不在乎什么过程,那他就给他个最惊喜的结果,最好能让他记上个半辈子一辈子。
就这样吧。
反正,他真的是懒得坚持了。
……
阮荇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,额头缝了八针,轻微脑震荡,浑身骨骼像是被打断了又重新接上,动一动,哪儿哪儿都疼得厉害。
护士说他运气好,这样都没出什么大问题,只是缝了几针,要是换一个人,恐怕这会儿能不能醒过来都不知道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好笑了笑。
白净没有血色的笑脸让人止不住的心疼。就是早看惯了生离死别的护士也忍不住叮嘱他千万好好休息,好好养身体,打架斗殴的事情别干了。
孙娥蜷着身体睡在沙发上,直到被进来检查的医生叫醒,才惊觉阮荇醒过来了,眼眶一红就要扑上去,被医生赶忙抬手拦下。
“虽然没什么大问题,但是他现在很虚弱,家属照顾他千万手脚放轻些,也别让他太累,现在对他来说,多休息才是最主要的。”
孙娥连连点头:“好的好的,医生我知道了,我一定小心,一定很小心!”
“嗯,还有就是,我们这边建议您的而已先住院修养一段时间,看看伤口恢复的情况,等到确定恢复良好,再出院回家修养。”
“好好好,住院,先住院观察。”
医生朝她点点头,很快转身带上门离开。
病房里只剩母子两人,孙娥的眼泪在看见阮荇时唰地掉下,坐在他的病床前又不敢碰他,只能手足无措地抹眼泪:“小阮幸好你没事,你那天满头是血倒在地上的样子,真是吓死妈妈了,吓死妈妈了呜呜呜……”
阮荇艰难地伸手去,任由她抓在手心不放,笑着安慰她:“没事儿妈,不用担心我,您又不是不知道,我从小到大挨打就习惯了,抗揍得很,怎么可能轻易就完蛋?别难过了,您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。”
一句从小到大更触到了孙娥心上的伤口,眼泪汹涌不停,紧紧攥着他的手:“小阮,对不起,是妈妈对不起你,可是,可是妈妈真的没办法,他怎么说也是你爸爸,是我的丈夫,我没办法啊!”
“妈您别哭,没事的,我真没事。”
阮荇最看不得他妈妈掉眼泪,一急就想坐起来扶她,刚一动作,就听见身上骨骼咔咔响声,疼得他又倒回床上悄悄吸冷气。
等这一阵痛感过去,才扭头重新看向仍旧眼泪婆娑的孙娥:“我都知道的,您别哭了,这么多年都过来了,我早就习惯了,真的。”
孙娥抹眼泪的双手一顿,楞楞看着他:“小阮,你说,你都知道了?”
阮荇正想点头,孙娥就猛地抓住他的手,眼里的自责与愧疚几乎要溢出来:“我真的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只是你爸爸他,他……小阮,妈妈是真的离不开他,听人说这种事情严重了是会坐牢的,你爸爸不能坐牢,他要是坐牢了,我们家了怎么办,妈妈什么都不会,不能工作,不能挣钱,什么用也没有什么忙也帮不上……何况,还会被那些人背地里说闲话……”
孙娥一紧张说话就变得颠三倒四,阮荇极艰难地听出了个大概,一时心情说不出是什么滋味,只能默默等着孙娥情绪聊聊稳定下来,才扯着发紧的喉咙艰难开口:“妈,我晕倒之后,是谁送我来的医院?”
“是,警察……”
“谁报的警?”
“是,是邻居,他早就听见了我们家的动静,又看我带着头上的伤口去敲门,就,就立刻报警了。”
“你阻止他了?”
“是……可是他动作太快了,我来不及……”
阮荇疲惫地闭了闭眼,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“那么警察来了之后呢?”
“我,我没了办法,就只能告诉他们我们家没有家暴,是我们两个玩笑打闹的时候不小心磕着碰着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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