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无疑有人动了他的水,并且有“什么东西”也在提醒他,不要喝这杯水。
而那种“东西”,非常了解他。
“梁耀文才死了六天,你们也太迫不及待了吧。”江文洛喃喃自语。
“让我看起来像自杀一样么?”江文洛竟然笑了一声,拉开抽屉,将里面的药瓶一一摆弄,低声道,“给他殉情也挺好的,至少……可以去陪他。”
江文洛晚上拒绝出门,只吃了自己从外面买的面包,在他估计时间为十一点的时候,才将房门反锁,躺在了床上进入安眠。
睡觉的时候,江文洛又听见了奇怪的声音。
像是一个什么东西,从衣柜里缓缓推门而出,走到了他的床前盯着他看。隐隐约约的,似乎是一个黑影,在拖行着自己的身体——
江文洛全身僵住,想要睁开眼睛看看,身体却被固定住了一般。
他的床将他吸住了,一双冰凉的抓住了他的脚踝,缓慢地在他身体上蔓延,缠住他的脖子。
“滴答……”
“滴答……”
洗手间的水龙头没关紧一样,水珠一滴滴地砸碎在陶瓷手盆里。
我的猫呢?江文洛迷迷糊糊地想,睡着的时候,明明还害怕地缩在他怀里来的。
可是他下一秒,思绪就中断了。
一个人影缓缓覆盖在了他的身上,像在温柔地抱着他一样,凑过来亲吻他,手上带着十足的力气,嘴唇冰冰凉凉,带着一些微咸的粘液,在江文洛身上游走。
这个东西在轻轻叫他的名字。
轻微的香水味进入到了江文洛的鼻腔里,熟悉得几乎让他战栗起来。
“梁耀文……”
江文洛的睫毛轻轻颤抖,这东西游走在他身上的时候,他脸上的疤痕被轻轻抚摸,很小心翼翼,生怕弄疼他,又固定着他的脸,不让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面。
此时他的手被摆弄地垂下床去,心里还惦记着他的小猫。
手心很快被舔了一下,倒刺带来一点轻微的痛感。
——七个小时之后,江文洛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。
他醒来之时,外面下了很大的雨,连绵在一起,天空显得很低,一切都雾蒙蒙的,一道道树干在风里摆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,阴雨铺天盖地。
江文洛浑身酸痛,除此之外没有半点异常。昨晚的一切——梁耀文在头七的晚上回来,都是他的一场大梦。江文洛低着头,缓了好一会,才低声叫,“小文……”
没有声音回应。
江文洛到处找都找不到那只猫,洗手间的“滴答”声仍然继续。
他后颈一寒,推开了洗手间的门。
——他的猫死了。
开膛皮肚,倒吊在了洗手池上方。
“滴答——”猫血滴落在洗手池。
江文洛捂着嘴,立刻冲到了马桶旁剧烈呕吐,洗手间里弥散着强烈的血腥味,眼泪流了满脸。
那么昨天晚上……
昨天晚上躲在床底下舔他手掌的是什么?
江文洛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水,大口大口灌进去,又剧烈呕吐,才将已经僵硬的猫从钩子上解下来,埋在后院的花园里。
“对不起。”江文洛断断续续地说,“是我害了你,是我害了你。”
“我明知道房里有问题,就不该把你买回家的,对不起……”
“辟邪不辟邪……你只是个小猫啊,我明明知道的。”
猫肚子上仍然有很大的豁口,江文洛用手背擦了一把脸,手捧着土,一把把地盖住了死亡的小动物的尸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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