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什么?”
“没。”梁耀文垂了一下眼帘,将伞倾斜到江文洛的那一边。
江文洛从来没谈过恋爱,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,也没人喜欢过他,所以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回答,实在是已经超出他的社交范围之外了。
他就只会点头、摇头、僵硬地笑。
起先是希望把梁耀文吓跑,可是被梁耀文走着送到家门口,这短短的一段路而已,江文洛又很善变地希望他可以觉得自己虽然长得难看,但是性格并不是很讨厌。
“好快啊。”梁耀文看了一眼时间,情绪有些低落地说。
江文洛配合地将手机拿出来看看,“都走了四十分钟了,”他轻声说。
“你也有手机啊,”梁耀文说了一句奇怪的话,很快又开心起来,对着江文洛像小孩子一样地说,“我也有,我们交换一下电话号码好不好?”
“我叫梁耀文。”
“你叫江文洛。”
“我觉得我们很有缘。”
那是一个十字路口,江文洛面对着梁耀文站着,看见他的肩膀上落了很多雪,手也很冰,但是耳朵和脸都没有被冻红,他说话的时候,口中也不会出现白色的呵气。
可是梁耀文个子高高大大的,对着他笑得时候,没有那种刻意感,反而总是显得笨笨的。
才四十分钟,江文洛就不觉得他吓人了,只觉得这个人很可爱,对他一点坏心都没有。
“那我们可以再联系么?”梁耀文将手机放进口袋里。
“如果你想吧。”
江文洛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非常快,他慢慢点头,与梁耀文道别之后,转身就走进了一条小路。他能感觉地到,梁耀文仍然站在他身后不远处,一直看着他离开。
那道视线像黏到了江文洛的身上。
江文洛在拐角处转身看他。
那个人微微扬起头,五官轮廓显得冰冷。他就穿了一件单薄的黑风衣,站在白色的雪里中央,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——
就像这个人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走来的。
梁耀文抬手,甚至还珍惜地亲吻了碰过江文洛肩膀的手指,垂着眼帘的样子显得慕渴又痴迷。
江文洛的心脏重重一跳,梁耀文与他对视之后,迅速收回了神情,换成了礼貌而矜持的面孔。
江文洛飞快跑回了自己的家中,当天晚上就做了很可怕的梦——他被梁耀文当成猎物吃掉了。
*
失去梁耀文,这件事所带来的的痛感,过了多久都是新鲜的,会在不经意间在心里出现一个巨大的口子,将他的心脏撕得鲜血淋漓。
江文洛坐在车子后排——这辆梁耀文也开过的车。他看了看窗外无论过了多久都没有任何变化的雪景,将脸埋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。
导航中显示快到目的地的时候,车外面熙熙攘攘,是很热闹的小区,楼下有很多卖蔬菜的商贩,雪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厚厚一层。江文洛对着地址看了看,才对司机说:“就不用接我回去了,我自己坐地铁。”
“先生,这地方……?”司机的手抓在方向盘上,转过头迟疑道。
外面的风雪扑在窗户,带来簌簌的声响,积雪压在枯枝之上。现在已经临近年关,江文洛仰起头看见住宅楼里面已经挂起了红色的灯笼。
他对着司机笑了笑说:“没事的,你先回吧。”
“那……那您有事给我打电话,我随时过来。”
下车的时候,江文洛与提着东西的人擦肩而过,他心里还在想:“今天司机怎么这么积极起来了?”眼睛的灼烧感还在继续,江文洛也抬手摸了摸眼眶作为安抚,才对着一张网上的图纸找起路来。当年“白邵医院”的牌匾,就在住宅楼的正中间。
江文洛在手心中呵了一口气,搓了搓,才将手插在口袋里面往小区里面走。
身边有人在吆喝,在地上叫卖冻好的冰淇淋,还有冻梨和泛着糖霜的柿饼。
“十元三个,又甜又水——”
江文洛想了想,弯下腰,挑了几颗圆圆的梨放在袋子里,又拿出了一张二十元钱递给店家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冷了,江文洛感觉卖货人的脸带着古怪的青白,雪落在他脸上也不化,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霜,面具一样地覆盖在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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