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知道,他或许进入了另一个,比黑帮更加可怕,更加难以逃脱的牢笼。
而最好的佐证就是,追了他一个街区的黑帮现在已经杳无踪影。
虽然猎食者没有露出獠牙甚至看起来温和可亲,但是库洛洛始终清楚的知道,在流星街,没有好人。
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助别人,而他也显然无法给那个男人带来任何利益,那么,究竟是什么理由让那个男人收留他的呢?
或者说,他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,来换取活下去的机会呢?
黑发黑眼的少年再一次陷入了沉思,但在得出答案之前,他首先贯彻了那个男人的指令。
——把自己洗干净。
少年推开水纹,让橡皮鸭漂到一边,开始用力搓起了皮肤,即使是碰到伤口时产生的刺痛也没能让他的动作有任何迟疑。
藤原久进入浴室时,就看见少年正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水里,黑色的发丝漂浮在水面上,像水草一样缓慢的摇晃。
藤原久:……泡晕了??
他上前一步,准确的捏住了少年的后颈将他从水里提了出来,在凝视了那双清明并且写着无辜的黑色眼睛几秒钟后,他忽然有点尴尬的意识到,少年应该只是在按照他的要求洗头而已。
“……不会用吗?”藤原久用力压住想要抽搐的嘴角,探过去将水龙头切换成花洒,然后指着台面上的两个瓶子,对一脸是水的少年平静的介绍道:“先用绿色的,再用黄色的。”
说完,藤原久就默默的退到了一边,将身体转向了另一个方向,没有任何想要上手帮他洗的意思。
库洛洛忍不住再一次的对这位猎食者的目的产生了疑惑,但他还是坦然的站了起来,按照藤原久的要求认认真真的洗了头。
对,还特意多洗了两遍。
而藤原久做的,只是在少年冲干净自己后展开宽大干燥的浴巾,将他围了起来,然后卷着抱上了楼。
黑发黑眼的少年始终以一种温顺的姿态安静的靠在猎食者的怀里,直到他被放到客房的床上,并且得到了来自藤原久的一件纯棉衬衫后,才小心翼翼的拽住了藤原久的袖子。
虽然之前把袖子挽上去了,但在给小孩拧花洒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溅湿了一点,冰凉的袖口湿漉漉的贴在手腕上令人有些不舒服。
藤原久正在想着去洗个澡,少年却仰起脸张着一双大大的眼睛,虔诚的开口:“我该怎样感谢您呢,先生?”
“不需要……”
藤原久愣了愣,刚要说出拒绝的话,少年就又抢白道:“有任何我可以做的事情吗……请告诉我吧,您有什么愿望吗?”
“……真的,不需要你做什么事。”
藤原久拿起毛巾裹在男孩那颗湿漉漉的脑袋上用力搓了搓。
他不想对一个来历不明并且切开一定是黑色的少年说些什么,但不知为何,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瞳,藤原久竟然鬼使神差的说道:“安心住着吧,不需要你付钱,如果非要说什么代价的话……你只要真心祝愿我成为神明就可以了。”
藤原久说完,就转身离开了客房,只留下少年似懂非懂的顶着毛巾坐在床上。
库洛洛用暗沉的眼眸注视着青年的背影,许久之后,他才垂下眼慢慢的勾起了嘴角。
果然,好人是不存在的。
一切好处背后隐藏的都是血淋淋的刀子,但讽刺的是,只有这种现实才会让他感到安心。
虽然不是很懂青年话中的意思,但神明的话……应该和“主人”之类的差不多吧。
他想,他大概知道怎么做了。
于是,藤原久冲了澡端着水杯一身清爽的回到卧室的时候,就看到了安安静静的待在他床上的黑发少年。
藤原久:……???
“等等,你为什么在我床上?”
藤原久下意识皱了皱眉,但没等他反应过来,察觉到他情绪变化的少年已经十分迅速的爬了起来,站在地上朝他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。
藤原久被少年专注的、似乎饱含着某种期盼的眼神看的浑身一震: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。
不过……算了。
藤原久从柜子里取出医药箱,然后冲少年招了招手,道:“过来。”
银色的小药箱里整齐的码着药盒、剪刀、纱布和酒精等等。库洛洛的目光从剪刀上一扫而过,就乖顺的走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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