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“娘娘,你要去哪儿?”
燕栖宫上下原本听说这新主子极得上意,都不免喜上眉梢,结果见了才发现,这主子魂不守舍的,还只想往外跑,一时皆苦着脸,鸡飞狗跳。
“娘娘,今夜皇上要摆驾燕栖宫啊。娘娘还是赶紧沐浴更衣吧。”贴身婢女在一旁苦劝。
内侍挡在门边颤着嗓子帮腔:“是啊,娘娘你这…初来乍到的,去哪儿都不合适啊!”
清河沉下脸:“若不想惹出事端,便别跟着我,不要伸张。”
2
清河带着一个婢女,捡着偏僻的小路匆匆往中宫走去。
谁知半道上那亭台假山背后忽然绕出一个人来。
那人青鸾束带飞鱼服,黑色纱帽未解,衬得他肌肤如玉白,平添几分阴柔。
他支开婢女,低低道:“听说你今日进了妃位…你做得很好。”
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,递给清河。
清河知是第叁剂解药,也不废话,揣入怀中便打算越过他。
慕白伸出一只手挡住她去路,眸光暗了几分:“娘娘,往事已矣,要向前看。”
清河咬着下唇,下了死力去冲开他桎梏。慕白伸出另一只手,把她圈在怀中方寸,静静看她,流云髻金步摇,轻纱红裙,每一样都是他想好的,她却比他意料的明艳。可如今她在怀中哀哀而哭,哭得险些缓不过气来,不停剧烈咳嗽。
慕白轻抚她背脊给她顺气,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我该拿你怎么办呢。”
他等她稍缓过劲来,扶她站起,向不远处暗中守着的心腹道:“送娘娘回燕栖宫。”
他竟未刻意改变声线,步履匆忙,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。
3
清河半倚在浴桶边,菡萏在她身后为她梳洗。
菡萏性子开朗,年岁较小,手中握着清河缎子似的青丝,试探道:“娘娘为何不开心?”
在她眼中,娘娘天仙一样美,时运又佳,刚入宫便得进妃位、侍奉今上,就这样还不开心,未免也太贪心。
她心中所想都写在脸上,清河挤出一点笑容:“人生在世,总有心魔。”
出浴换上中衣,又盛装装扮一番,才终于可以稍坐下来缓口气。
菡萏和众宫人引颈以盼无数次,宫中更漏也快被瞧出花来的时候,宫外终于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。
满屋子人便哗啦啦地跪下去,清河在人群中慢了半拍,缓缓俯下身去:“恭迎皇上。”
4
回到中宫时,中宫华灯如旧,只是稍显冷清,连宫人正在做活的声音都听不见。
慕白抬步迈进宫中,心下有一瞬犹疑。
他迈进内间,锦屏后熏香缭绕,灯火可亲,他平静下来,低声道:“娘娘可是睡了?”
无人应答,晚风拂过窗棂,案几上玉碟轻响,内里书页翻动,露出半个朱笔写就的名姓来。
慕白绕过锦屏,登时大骇。
王皇后坐在榻上,脖颈上架着一把雪白利刃,她本来嘴上蒙着一段白缎,此时白缎松落在地,王皇后顾不得涕泪流入口唇,嘶声高喊:“慕白救我!救救我的孩子!”
她脚边倒下许多宫人,横七竖八躺着,有些侍卫甚至连刀还未及拔出,喉间豁出半尺长创口,鲜血汩汩而出,汇成一汪水泊,正缓缓流出锦屏外。
浓重的熏香混着血腥,诡异得令人作呕。
血不止溅得王皇后衣上脸上皆是,还有身后拿刀架着她脖颈的始作俑者。
他手中刀光照亮他冷厉眉眼,眉骨尾处一截深深一道疤,右颊处溅上几滴血。
“我非良善之人。我以为,慕大人清楚。”秦涉缓缓开口,嗓音暗哑得让人心惊,“让那皇帝狗贼来中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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