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战狠狠攥住陆天知的手腕,问:“你恨我吗?你告诉我。”
陆天知一把将天战的手甩开,眼神冰冷的说:“你自己早就有答案了,又何必问我。”
陆天知说话一向都是温润如风的,这会儿突然变得咄咄逼人,想来也是被气急了。
天战静静地看着陆天知的怒容,情绪已经平定了。
“你恨我,”天战叹息一般的说,“那就杀了我。”
陆天知震惊的看着天战,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。
天战手指冰凉僵硬,勉强凑到了白色战袍上衣襟的扣子上,一颗一颗的解开。天战的动作从容而优雅,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道。
等到最后一刻衣扣被解开,天战缓缓的把上衣摊开,露出自己精瘦而惨白的胸膛。
那胸膛上,横贯着一道手掌长的伤疤,正好在天战的左胸口上,隐隐的渗着血,伤得很重。
天战沉着的从衣袖里抽出那支白羽箭,仔细一看,那羽毛正是属于陆天知的那一根。
陆天知的脸色很不好,旁观着这场闹剧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制止天战。
天战的手举到胸口上方,像是曾经重复过无数次的那样,缓缓地刺入。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,陆天知身后的杀人藤感觉到了血的味道,都开始狂暴不安。
陆天知也有些不耐,紧紧皱着眉端,盯着天战恐怖的伤口,沉默不语。
“我杀你的帝王,是为了我的战士。”天战低声说,“他该死,因为他伤害我大琨国子民无数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伤我,是为了你,陆天知。”天战的手疼的有些哆嗦,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,“你恨我,我知道。如果伤害我,或者杀了我,可以让你解气,那么我甘愿这样。”
陆天知沉默着,没有说话。
天战的呼吸因为疼痛而变得剧烈,那支箭一寸一寸的深入到心脏内部,直到天战疼的没有力气再深入,才勉强停了停,攒着力气,拼命的呼吸。
天战胸口上的伤口骤然开始流血,顺着天战的腹部,一滴一滴流了下来。
天战头上全是冷汗,甚至落到了眼睛里,天战闭上眼睛,颤抖的说:“你刺我那一剑的时候,我早就已经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天战定定的看着陆天知的眼睛,低声说:“我不怕死,我就是觉得后悔。如果你日后娶妻生子,我做鬼都放不了你。”
陆天知的手紧紧握成拳。他能感觉到,自从闻到了天战的血液的味道,自己的心跳就无法控制了。
天战口中涌出细小的血泡,就像是垂死挣扎的人一样,天战却并不在意,‘咕咚’一声将嘴里的血咽了下去,随后战战兢兢的凑近陆天知的耳边,说: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,就是没能在死之前,和你做一次爱。”
陆天知的眼瞳慢慢缩小,手腕动了动,眼神向下,看着天战不停流血的胸口,沉默着。
天战疼的全身都在颤抖,正想手上用力,一鼓作气结束这次酷刑的时候,陆天知突然一把拽住了天战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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