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手术灯亮了一天,直到凌晨五点才暗了下来。我感觉自己已经站成了一座雕像。
当看到医生眼里布满红血丝,疲倦地走出来,摘下口罩的那一刻,我想奔到他面前,却发现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,压根不听我的使唤,直直地钉在原地,依旧紧绷着。
“手术怎么样?”我开口了,声音如朽木般,嘶哑难听。
医生很惊讶地看着我,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,傻傻地守到现在,目光怜悯:“手术很成功。不过他体内注射的药物目前无法判定,需要尽快找到原药剂,才能配出相应的解药。”
“好的,我马上送来,医生你辛苦了,谢谢你。”我由衷的感激这个医生,他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噩耗,我感谢他的倾力抢救。
我记得那药剂在季末手上,这个好办。当时刘兰说留下来陪我,我让她回去了,那时候我想她在这也只是多个人陪我干捱着,女孩子熬夜不好,伤身。此刻我却没有了之前的想法,一点也没有可能打扰到人家睡觉的自觉,直接掏出手机拨打了那个号码。
神奇的是那端很快就接通了,听声音虽然有些疲倦,但不像是在睡觉:“夏总,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?”
“立刻把季末的那管剩余药剂送到医院来。”我开口。
“好的,我这就去找季末。”我听到高跟鞋的咚咚声,不像是在家。
“你没回去?”我很惊讶。
“没有,我想夏总可能会需要我。”那边回答的很肯定,依旧干练。我却读出了属于刘兰的柔情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夏总你客气了,这是身为助理应该做的。”
得助理如此,我夏季霖也不亏。
我神经上的弦始终紧绷着,他一日不脱离危险,我就一日不能大意。
我隔着玻璃,看着加护病房里的他,那双眼始终闭着,不曾再看我一眼,或悲伤,或深情,或无奈,或复杂。曾经的轻而易举如今成了奢侈品。人总是这样,永远在追忆自己已经逝去的东西,对送到自己面前而已经习以为常的,总是不屑一顾。当某一天,蓦然回首,曾经的唾手可得也变成了明月星辰,遥不可及。
不到一个小时,刘兰便回来了,我看她那模样,脸色不怎么好看,吞吞吐吐地,似乎不愿多说。
“怎么了?”我先开口问了出来,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,心却忍不住缩了一下。直觉告诉我绝对是发生了什么意外。
“夏总,我刚刚去看,看守季末的人全被打晕在地,季末,跑了……”
“那药呢?”我抱着最后的希望问着。
“在现场没找到药剂,估计是带走了。”
怎么会这样?原本那样简单的事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复杂?我向后退了退,自我安慰。没事,找不到原药剂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多给点时间,医院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。多点时间就好……医院只是目前没有办法判定而已,以后会有办法的……
只是为什么,原本还能勉强站立的我,现在却头晕目眩起来。一瞬间天旋地转,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仰倒了下去。我太累了,倦意一下子席卷而来,顷刻瓦解了我的全部意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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