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执不提,时乐自然不提,修为方面没进展,但他们却在灵隐瀑下发现了一处玄机。百尺深潭之下,有一狭长黑暗的隧道,穿过水草与锦鲤群,便是南桑国曾经的祭坛。
祭坛周遭设有阵法,水流似墙面般凝固在四周,祭坛虽没被水淹没,但年深月久处在潮湿的环境,廊檐楣柱上都爬满了青苔,祭坛中央供奉着一尊血红剔透的棺材,萧执说他看过记载,这是南桑的血岩棺,传言是用洛桑族人的血与玉岩所浸染铸造,将尸体放于棺内,能让人起死回生。
时乐轻笑:“虽为修仙界争抢的宝物,但效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,皆是传言。”
萧执不答,看了几眼便转身离开:“没兴趣。”
“哟,这么狂妄?”
“我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。”萧执笃定道。
时乐依旧是笑:“那走,我也用不上。”
于是这传说中的血岩棺,就被两人原封不动的留在了水底的祭坛中。
许久,萧执深不可测的看了他一眼:“何出此言?”
“什么?”
“血岩棺。”
时乐笑:“这血岩棺虽能起死回生,但需另一人以命相偿,且彼此还需灵调契合,我若死了便死了,可不想身边的人如此折腾。”
“……”萧执抿了抿唇,将眼中的不悦掩饰得极好。
“再说,想必也无人会为我做到这地步,要生要死的,麻烦。”时乐洒脱道,上岸拧了拧头发上的水。
“旁人我不清楚,我是不会救你的。”萧执脸色青白,语气似有些赌气。
时乐没用心听,只当对方在讥讽他,莞尔:“你当然不会,你若说会,我真当你脑子坏掉了。”
闻言萧执再没说话,那一晚,他连晚饭都不做了,时乐懵逼,不知自己何时又触了这家伙的逆鳞,只得自己下厨做饭,简单的烤了些野鱼,萧执不声不响的吃,嫌弃他手艺难吃的同时,也吃得干干净净。
同秋觉讨来的假死药被时乐原封不动的藏在身上,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到了大暑,时乐正想着天气炎热,到山林里寻些野菜焯水作拌菜,午时未到,突然乌云蔽日,转瞬电闪雷鸣。
夏日南域雨急,雷声遮盖了一切声响,时乐在暴雨来临前往回赶,走到一半雨就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,雨声雷声遮蔽世间一切声响。
突然间,时乐停下脚步,眉头皱了皱,下一刻,他身体后仰翻腾而去,破空之声割裂雨帘,原本他所站之处的树干上钉了数枚淬了毒的骨钉。
这是涂煞宫的把戏,时乐心知不妙,拾起地上的枯枝作为武器,也不见他如何动作,数十枚骨钉深深的扎进枯枝里,他轻巧反手一挥,骨钉反射而出,几声急促的惨叫传来,瞬息消匿在摧枯拉朽的雨声中。
与萧执数月的修行让时乐足以应对涂煞宫杂鱼的雕虫小技,可下一刻千万骨针如雨水般密集朝他刺来,时乐捏碎枯枝挥入雨中,与漫天雨水凝成坚不可摧的伞状物,飞快旋转将骨针反射而去,与此同时他疾步往回赶,也不知萧执那边现在是什么状况。
可无论他如何加快脚步,自始至终都走不出这片树林,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从雨中传来:“时使,许久不见,近来可好?”
时使,是时乐在嵬国的称呼,当年在涂煞宫里,除了萧执能直呼时乐其名,所有人都要尊称他一声时使。
时乐心中清明,这一回可不是什么杂鱼,而是涂煞宫的大佬。
“在雨中打伞信步山林,挺好的。”
时乐将灵力汇成灵刃,朝声音所在劈去,只听那人轻轻一笑:“我原以为时使服了萧执的散灵汤,修为再无从谈起,如今看来倒是恢复得不错。”
“……”时乐又一记灵流劈去,对方游刃有余接下。
“一别经年,时使遇到故人怎如此暴躁?”
如此说着,一位身形修长的墨衫男子撑着伞从天而降,立于时乐不远处,隔着雨雾,时乐看清他的面容,五官算得上清秀俊雅,只一双眼睛标志性的弯的成一条缝,不笑也似在笑,传说中的眯眯眼。
“故人?不好意思,我并不记得你是谁。”
“……”那人面色沉了沉,转瞬又恢复言笑晏晏的讨厌模样,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没事儿,我会让时使记起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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