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林子里的,一路上好像没看见人。他不知道梁昭为了找他动了多少人力。
血点从地下入口,沿着那条路一直留下显眼的痕迹。等到白芹发现,他不自觉用鞋底在地上刮了刮,藏住了一小块。
“清理干净。”白芹冷冷道,然后独自顺着血迹寻了过去。
临到黑夜将至,太阳已经完全落下,本来外面比石室温热,现在也慢慢褪下来了。
封瑭的脸上全是冷汗,他感觉自己脖子上的裂口已经不流血了。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,他已经不会再怕疼了,连最苦的时刻都熬过了。
白芹走上无锋崖,顺着血迹一直走到崖边。可这里并没有找到封瑭,白芹微愣片刻,马上明白过来,封瑭都到这个时候了,还有精力跟他周旋跟他耍小把戏。这血迹定是两叠的,封瑭故意来这里留下痕迹,又故意遮盖着新的血迹去了别处。
当他就这样摔死在无锋崖,白芹没想过罢手。转身在四周寻找封瑭新藏身的地方。
就在山崖底下,封瑭几乎是从那个小山丘那滚下来的。脸上身上全是泥,都要弄进伤口里,封瑭这也不管,凭着生存欲,全力逃离人间谷。
如果不是知道白芹能够只手遮天,兴许他还真的会跑回人间院找裘千淮,但是他无法保证。在那个一起长大甚至是人间谷支柱的师弟,与这个一无所有的自己中选,师父会选择谁。
他连一点被裘千淮否认的可能都不愿面对。连一点风险,他都承受不起。
跑到这里还是有可能被白芹找到。封瑭筋疲力尽,最后一丝气力就要挥霍殆尽。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托起来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襁褓中的婴儿被温暖的灵力裹住。自己的伤口在止血,在被清洗。
“起死回生,枯木逢春。”
这八个字,他永远不会忘记。
还有那身红色嫁衣的女人,她撑着伞,微微抬头。她的嘴唇红得似火,满头金质的饰品,看着沉重不说,实在太过张扬。
“来,告诉姐姐,你叫什么名字啊?”
封瑭喉咙还是发不出声音,但是相比之前已经好了太多,还能发出呜呜吭叽的声音。
封瑭很想告诉她:你这妆就算是姐姐也化的跟奔四的老大娘似的。
水江逢盈盈笑着,但是马上她的笑容就收敛不少。因为那个白衣道士已经寻到了他想要的。
“贫道白芹,人间谷座下弟子。虽不想冒犯前辈,但是……能否将我派这孽徒交于我?”
水江逢款款侧身,托着封瑭的灵力将他缓缓放在地上。她真正直面对方时,白芹才看清她脸上满是惊喜。
她惊呆似道:“这么好根骨的苗子……天啊……”
这就是她想要的。
白芹眉头一皱,继续道:“前辈,这人是我人间谷一个败坏门风的小徒。”
他已经隐隐感觉到,这个充盈妖力的女子绝非等闲,再听她说的话。封瑭的命,能不能拿到手还是问题。
他仍旧义正言辞:“前辈如若执意要插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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