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苍白的男孩穿着竖纹睡衣,光着脚踩着拖鞋,林疏严只是一眼就皱起了眉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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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,“屋子里冷气开得太足,你这样会生病的。”
可大约是因为林疏严连责备都是温言细语的,顾凛并不害怕他。他说,“我能进去吗?”
林疏严说不出拒绝的话,他沉默地侧身,让男孩啪塔啪塔地进屋,一股脑扎进他的床被里,埋着脸不肯起来了。
林疏严轻手轻脚地在床沿坐下,像是怕惊扰了他似的,柔声道,“这么晚找我,是有什么事吗?”
男孩掀起了一个被角,漏出半只又圆又大的眼睛,自以为悄无声息地看他,宣告道,“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睡。”
林疏严没有问为什么,他只是温柔地说,“好。”
熄了灯,林疏严默不作声地钻进了被窝。他准确地摸到了男孩的脚踝,不出他所料,两只脚掌皆是一片冰凉。触碰到肌肤的时候他能明显感受到男孩的战栗,但林疏严假装不知情,只是自顾自地把他的双足揣进怀里捂暖。
过了好一会男孩才细声哼唧道,“……脚底痒。”
林疏严嗯了一声,手却不见放开,“如果困了,你就先睡吧。”
顾凛努力地想从黑暗中看清他的神色,沉默了半响才绞尽脑汁地说,“那个,林学长。”
林疏严说,“嗯。”
“关于你父母的事情,不要难过。”顾凛说,“我听说他们都是热爱艺术的人,绝不会为了商业而结合。所以,他们一定是因为相爱,才在这世上诞生了你。”
林疏严无声地勾唇笑了笑,“嗯。”
“不仅仅是你的父母,还有苏震,我的父母,还有我,大家都很喜欢你。”顾凛想给他一个拥抱,但双脚蜷缩在别人怀里,姿势有些不便,他最终还是放弃了,“所以你不要为了无关的人和无关的话伤心,至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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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知他这句不带暧昧,纯属安慰,林疏严还是下意识心头一跳。他想说自己从未为过莫须有的,他强加给别人的罪名伤过心,但这样深沉的城府心计,他怎么可能说给顾凛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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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也没想过顾凛会在半夜里,急切地跑过来和他说这些话,捧着似曾相识的真心。
身边的男孩是温热的,心脏鼓动,鲜活地又再一次往他的灵魂里烙下印记。就像在那遥远的、不堪回首的过去,林疏严即便是再努力,也无法用残缺的双手合上那对冰冷了无数黑夜的眼睛,痛苦又战栗。
他曾经究竟是如何忍下心伤害他的呢。
在他失神间,顾凛终于还是抵不过困意,睡了过去。林疏严想起上辈子在顾凛死后,他在佛祖面前苦苦哀求的,不过也是心爱之人轮回后的平生安康顺遂,夜夜好眠至天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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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一句心甘情愿远离他,在重获新生后,林疏严给自己铐上累牍,食言自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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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克制又温柔地在男孩额上印下一个吻,低声说,“晚安,小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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