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看清对方的脸以后,陆见森翘起的嘴角慢慢耷拉了下来,后面的饮料又继续滚落着,一听又一听,声音空洞,气氛尴尬。
“少喝冰的。”
“嗯,嗯。”
手里拿不下,向海替他把最后一罐饮料拿好,放进他怀里,又皱了皱眉,把外套脱下来,裹了上去。
“哥,不,不用!你的西装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陆见森一时语塞,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近,他甚至不敢抬眼看对方是什么表情。
“陆嘉禾呢?”
“啊,哦,姐姐她,身体不舒服,我来代个班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
向海的声音似乎带了点不太熟悉的哑,身上也有股他从未闻到过的味道。
陆见森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就觉得鼻头一酸,他其实想问问对方,为什么在这儿,什么时候回国的,回去看过阿姨了没有。
还有,最近生活怎么样,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。
但他问不出口,因为这些事都和他脱不了干系。
他的任性,他的逃避,他的敏感,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情绪。
“我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,好。”
陆见森埋头就走,步子很快,可一直到看不见身后人了,才意识到自己把他的外套拿走了。
西装被他揉得不成样子,吸足了罐装饮料壁上挂的冰水,可朝他的那一面还带着体温。
他喉咙上下一滚,把所有冲动压抑下去。
“小陆总,快点快点,要上了。”
大家从他怀里把饮料纷纷拿走,最后剩了一瓶水,常温的。
陆见森拿着它,左右都不是滋味,就带着外套一块儿去了会场。
大家陆续入了座,竞标却迟迟不开始,陆见森慌得额头上都冒汗,刚想开口问秘书怎么回事,就见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入口处。
向海姗姗来迟,外套不在,他就穿着白衬衫,下摆整整齐齐塞进裤子里,整个人看起来修长挺拔,沉稳得像是在商场上淬炼过多年。
陆见森长着嘴,还没发声,就听见旁边秘书姐姐“嘁”了一声:“就他,抢了我们陆总可多项目了,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,以前合作商都是内定我们的,现在全倒他那儿去了。”
陆见森只觉得心跳如擂鼓,视线黏在向海身上就没放开过,可这回换向海不看他了,只见人坐了下来,扫了两眼身边人递来的文件,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。
他只觉得手里的西装这会儿烫得火似的,他抓都抓不住。
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纠结,这场竞标说重要没有那么重要,只不过放在现在这种处处被堵的情况下,输一场就显得低一头,于是大家都花了成倍的功夫在上面,也可以算是志在必得。
而事情也发展得和他们预想的一样,他们的出价是最合理的,就在大家都在默默准备庆祝的时候,对面情况却突变,出了一个极其离谱的低价,刚好在它们之下。
“怎么可能?”
“这个价格成么?”
“不行,成本都算不回来……”
陆见森什么话都插不了,想联系陆嘉禾,对面却没有人接,再回头时,所有人都看向了他。
“小陆总,你怀里的外套,是谁的?”
“你知道报告的东西是要保密的吧?”
“他是你的竹马吧?”
陆见森坐在那儿,半张着嘴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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