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实安一晃脑袋,正要点头,猛地意识到他说了什么,一手擎着筷子,另一手抱着碗,僵硬地转过头。
开弓没有回头箭,陈嘉扬向前一步,在她脚旁单膝跪下,“没准备戒指,对不住,可我等不及、我怕耽搁。”
盛实安眼睛瞪大,嘴里还衔着根无尽长的长寿面。
陈嘉扬仰着头,拇指擦掉她嘴边的蛋黄渣,“我太喜欢你,太想娶你,太想和你过一辈子,你怎么想?你愿不愿意嫁给我?”
他问得太直太楞,一闷棍似的,盛实安像被打懵了,僵硬地坐在那里,半晌,上下牙齿一合,咬断面条,吞下肚子。内心远远没有如此风平浪静,如果她是一艘小船,恐怕早已被惊涛骇浪打翻。
他怎么偏偏今天求婚?在这个她刚刚梦到他的清晨?
陈嘉扬道:“傻了?”
盛实安摇头又点头。
陈嘉扬道:“哑巴了?”
盛实安把头摇成拨浪鼓。
小屋里两个人类不知该如何掩饰措手不及的慌张,一个话多得无以复加,一个彻底变成哑巴,茫然地听门外河上船桨划过水波,小船停靠在门前,雷家婶婶采买回来,一迭声喊:“陈先生?我买了只鸡,您来看看买得对不对?陈先生,您在哪里呀?”
陈嘉扬总耽在这小房间里,而雷家婶婶没主意,从早到晚有无数事要过问他的意见,起初还敲门,后来次数多了,索性推门就进。陈嘉扬跪在地上没动,见盛实安被靠近的脚步声吓得瞳孔急剧收缩,眼看就要吓死,他问:“想想?”
盛实安二话不说,仓促一点头,陈嘉扬立刻抽身站起来,后一秒雷家婶婶推开门,正看见陈嘉扬弯腰拍裤腿,于是问:“陈先生,您在这儿呀。我买了只鸡,您看看?”
屋里气氛凝固,那位小姐端坐桌前,如同雕像入定,她哥哥则沉默得破天荒,认真看了妹妹半天,他一点头,跟雷太太离开,脚步又快又急,又忙回头看她,紧张之色还没褪,甚至在门槛上绊了个趔趄。
盛实安抬手掩面。脸僵成一团,半天才恢复常态。
待在密云近月余时光,盛实安是在回到北平的前一天才想通,原来自己并非不喜欢这场仓促至极的求婚。一个人无论如何不可能被自己蒙骗,事实是她刚满十八岁的身体发肤早已刻上他人的名字,连偷情都感到快乐。雷家兄妹进山采药草,陈嘉扬和她缀在后面,山路一转弯,陈嘉扬就背起她躲进山石,捧住小脸亲吻,盛实安爬山汗流浃背,吻得快要虚脱;晚上与一家人吃饭,雷家人眼中的兄妹二人和睦有加却欠亲密,殊不知桌下两条小腿正在隐秘地纠缠。
汗、泪、澎湃的血流与厮磨喘息填满日夜,然而并未能够填补镇压爱欲间隙时短暂冒出水面的空白。盛实安抱着大捧山花走下山时、帮雷家婶婶收拾碗筷时,偶尔会想起始终没回答陈嘉扬的问题,她顿住脚步,脑中短暂地出现空白,茫然地思索自己为何犹豫万分,为何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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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没吃饱
十点前再更一章嗷,宝给点珍珠啵啵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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